我为什么不看短视频

引言

这个话题我想了很久，尝试动笔很多次，但总觉得不是时候，而且这件事情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复杂。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想到一点写一点吧。

成功的短视频

我从短视频平台刚出来的时候开始就有试用过一段时间，但是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对我个人的负面影响显著，便开始停用了。

没想到几年过去，这类软件越来越火，从乡镇到城市，从小孩到老人，从大陆到北美，从抖音到... TikToc，超高的用户粘度和时间占有率让这个商业模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Facebook 收购来收购去，还是被 Tictok 打得晕头转向，被迫 all in meta-universe；微博在首页流增加了大量的短视频来留住用户；知乎这种强调信息质量的平台也开始推糟糕的短视频（这是我从用这个平台以来最糟糕的一段体验，直接导致了弃用）；连微信也悄悄地把短视频创作平台内嵌进去，并用一系列技巧在朋友圈推广；

毫无疑问，作为一款商业产品来说，短视频是非常成功的：用户数量高，粘度高，社交扩散性好，使用时间极长 —— 进入存量竞争后，互联网平台非常希望用户把时间都花在自己的软件上，因为用户在自家软件上多花一小时，就会在竞争对手的产品上少花一小时。

糟糕的短视频

但对我们用户来说，商业上的成功并没有我们自身的体验与受到的影响重要了。当我们打开短视频平台的时候，很显然我们并不是抱着一个严肃的学习目的，而是上去观察世界加放松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看短视频真的有助于我们观察世界和放松吗？答案都是 NO。

通过短视频来观察世界会有很多问题：行为模式训练，虚构认知，精力损耗，这些问题很大程度上都是由先进的推荐系统带来的。

推荐系统与行为模式

我们先来讨论一下第一个问题，也就是行为模式。

我对各个公司和平台的推荐系统多少会有一些了解，大多数公司都会通过用户画像来解决冷启动问题，然后收集大量用户行为数据来加强推送流的偏好性。

也就是说，当用户刚开始使用产品时，软件会先收集用户的非行为信息，包括用户名，通讯录，所在地，年龄，性别，受教育程度，在其他平台上的关联账号与行为，等等等等。

不要怀疑，各个平台之间是存在信息接口与一定程度上的互通的，这也是为什么购物平台会向你推销你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或聊到的商品的原因。很大程度上，这是由手机实名制以及社交平台强制绑定手机导致的。

接下来，平台就会基于这个画像开始尝试性地推送一些短视频流，然后非常详细地收集用户行为，例如这个视频看了多久，有没有点赞转发收藏评论等，来更新推送模型，让视频流更拟合用户的偏好。

据不可靠消息，现在的推荐模型在数据分析上已经细化到无所不学了：软件甚至会通过陀螺仪等硬件收集用户的运动信息，再结合时间判断用户状态：TA 是在上班地铁上刷，还是在公司午休刷，还是在厕所摸鱼刷，还是在床上睡前刷？

这样的推送自然是无比拟合用户爱好的，甚至会反过来训练用户的大脑去拟合这个偏好曲线：原本 TA 对话题 X 的喜爱是 80 分，对话题 Y 的喜好是 60 分，对话题 Z 的喜好是 20 分，经过一系列偏好推送后，系统通过推送反过来影响 TA 的行为，最后训练出了一颗只对 X 和 Y 感兴趣，且更愿意花 15s 看 X，看到 Y 就 5s 后划过去的大脑。

也就是说，短视频推荐系统不只是在迎合我们的偏好，同时在影响我们大脑的 Pattern，也就是行为模式。相信大家都看到过那个猴子不断下滑短视频的动图，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被训练好了的 Pattern 的表现。

推荐系统与虚构真实

用户被改变的仅仅只是行为模式吗？远远不止。

能被推上推荐流的短视频大多是制作精良的：换句话说，就是剧本经过精心设计，每一句台词都能精准地踩在用户的关注点上的。也就是说，你看到的一串短视频，不只内容是迎合偏好的，连制作都是高度工业化的。

如果这是电影电视剧舞台剧，那这毫无疑问是件好事，但这是‘时刻记录生活’的短视频。

短视频的拍摄地点不在影棚里，而是日常的生活场景；短视频的出镜人不是演员明星，而是身边的普通人；短视频的穿着也不是机甲古装西服，而是日常穿着。所有的细节都在潜意识里告诉观众，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世界。

很明显，一个人长时间浏览这些符合自己偏好的，看上去又无比真实且日常化的内容后，自然会渐渐把这些内容映射到自己大脑里对现实世界的认知上。

对尚未走出象牙塔的学生来说，一旦在做题之余，看到的都是这些视频流，自然会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短视频里头拍的那样，大家都在说一样的流行语，消费推送的商品，过设计好的人生。

即便是经历过各种事情的成年人，尤其是在新闻媒体行业几乎已经完全死去的简中文化环境下，一旦缺少其他获取信息的渠道，也会被短视频逐渐改变认知。

精力损耗

前段时间，在听《声东击西》Podcast 的时候，一位学者介绍了一项脑科学 X 信息科学交叉研究的成果：用户在看短视频的时候，看似没有运动，没有思考，但是大脑是高度活跃的，因为看短视频这个行为需要大脑处理大量的视觉和听觉信息，即便这些信息有极高的冗余性。

这很好地解释了长时间刷手机后感觉到的空虚与疲惫感，因为大脑完全没有得到休息，反而是在疲于奔命地处理垃圾，与我们一开始刷短视频的动机背道而驰。

所以当需要休息时，请关上手机，摘下耳机，到处走走，看看风景，和家人与朋友聊聊天，而不是像猴子一样不停地下滑，沉湎于虚假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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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原本是想把综艺和短视频放在一起说的，但现在想想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就留待以后再评吧。